鐵之狂傲
標題:
200708小說徵文─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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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司奈爾
時間:
07-8-27 13:13
標題:
200708小說徵文─船言
紅髮青年向來不擅長手工藝。
沒有窗子、沒有點燈,這個偌大的空間卻一片明亮。
唯一的擺設,是一張質料不明的長桌,以及互相對恃的兩張椅子。
淡金色短髮的少年坐在右手邊,無言地看著對面的他。
「哈哈哈哈哈,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嘛。」紅髮青年從衣裡取出一疊全白色紙,豪邁地砸在桌上。
接著掏出更多的零食飲料。
「……」
不明白青年到底有何企圖的少年,不發一語地注視著那堆白紙——而且還是裁剪得相當整齊的長方形。
「預防進行到一半時,肚子突然咕嚕叫了起來卻苦無食物可吃的窘況。」紅髮青年咧嘴一笑。
「……那堆白紙、要幹麻用的?」少年問。
「摺紙。」他隨手抽了一張,笨拙地對摺後示意少年效法他的動作。
少年默默地取來白紙,跟從青年生澀的技巧把紙張摺過來又摺過去的。
對於沒有立刻起身甩門走人、壓根兒不屑這種無聊手工藝的自己,少年心中感到相當驚訝。
——但指間的動作卻沒停下過。
就這樣,當那張被青年重複拆開重摺好幾次的可憐白紙、終於來到最後一個步驟的時候,他放下掌中的菱形摺紙,轉而拿起零食飲料堆中的其中一樣食品。
「喏。」他遞給怔愣的少年,一枝海藍色的冰棒。
印象中,兩人似乎不曾在本部一同吃過這種冰棒。
少年頓了一秒後接過冰棒,沒有去納悶無封袋的冰棒為何可以處在一堆零食中長達二十分鐘而毫無融化之跡象。
青年咬下冰棒,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我說啊,你看得出來我想摺甚麼嗎?」
「完全不曉得。」
「唔啊啊——怎、怎麼回答得這麼無情啊!」青年貌似受到強烈打擊地苦笑,問:「有玩過摺紙嗎?」
「沒。」
「上次我在某間暗室裡找到一本專教人摺紙的書籍,八百一十三種樣品中,我只學會了這個。」他指指桌上尚未成形的紙樣。
「……」少年緩慢地吃著冰棒。
「你一定在笑我怎麼這麼沒用,對吧?」
青年將冰棒刁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同樣的沉默。
「算了,反正也只有這個才勾得起我的興致。」他拍了拍手,重新將心思放回桌上的菱形紙張。
少年見狀,也跟著捧起白紙。
「最後——只要把菱形對摺,便會呈現一個頗厚的三角形。」青年的表情很愉悅,他接著說:「然後把手穿進三角形底邊的摺縫中——」
青年滿臉笑容地舉起那像極了鳥嘴的作品,朝對面的少年一開一闔。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詭異至極的聲音,就這樣從青年的嘴裡飄出來。
少年從踏進這個明亮的空間起,頭一次這麼想翻桌、然後甩門而出。
「哈哈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別這麼生氣嘛。」青年把鳥嘴拆開,恢復菱形。
這次他一臉正經地把菱形的兩端頂點、緩慢往兩側拉開——
兩人屏氣凝神,看著眼前小巧的紙張逐漸立體。
「原、原來如此……」少年看著成品,喃喃低語。
「啊哈!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很崇拜我對吧?哈哈哈哈!」青年捧著摺線不是很整齊、但大致看得出來為何的作品,笑得合不攏嘴。
這是他看著書冊、摺爛了一百二十九張白紙後的唯一一個成品。
他拿出預備好的小水盆,將零食堆裡的礦泉水瓶旋開,而後緩慢注入其中。
令人心曠神怡的流水聲此刻盈滿了整個空間,以及兩人的心緒。
接著他把成品緩慢地放至高約五公分的水面上,深怕一個用力便會使之沉至盆底。
輕輕地、緩緩地,青年放開了右手的兩指。
——一艘小巧的紙船,靜靜浮立於水盆中央。
「紙船。」青年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雖然負載量超低,但有時候卻能傳遞你意想不到的東西。像是見不得人的秘密情報啦、抑或者是臉紅心跳的情書……嗯,總而言之功能多樣!」
「……嗯。」
「既然知道了做法,那我們就繼續摺吧!」青年把成品擱在一旁,伸手又取來一張白紙。
少年默默地把菱形按照方才青年的動作,摺成紙船,放在掌心仔細端詳著。
「哦,可以在上頭寫字啊。」青年注意到少年的舉止,便遞了一枝黑色簽字筆給少年。「看你想對誰說甚麼話都可以寫,那些無法啟齒的話就交由紙船傳遞給對方吧,哈哈。」
他接過黑筆,打開筆蓋思索著該從何下筆。
霎時,整個明亮的空間只有筆尖劃過紙張、以及紙張與紙張之間的摩擦聲充斥於其中。
少年抬眼望了望四周,放下手中的黑筆以及紙船,驀然起身。
「嗯?怎麼了?想上廁所是嗎?」青年問。
「……該執行任務了。」
不等青年回應,少年的身影便迅速消失於黑暗中,毫不戀棧。
「……這就是所謂的石沉大海嗎?」青年沉默許久,嗟嘆一聲。
落寞的紅色視線停駐在那艘被水浸透而沉至盆底的紙船上。
『嗯,可以把想說的話寫在紙船內部,摺到九百九十九艘後,紙船便會把該內容傳達給對方。——就選用這個吧!不過九百九十九艘還真多,自行刪減一下應該無所謂吧?反正重要的是心意、心意嘛。』
『呀——該寫些甚麼好呢?』
『呼,摺了一百多艘手還真酸,但是距離目標還有一段距離,得加把勁才行。』
『你、終究還是離開這裡了……算了,反正這裡本來就不適合你,另外找個落腳的好地方重新開始也好……』
『今天的進度有點拖延到了,希望可以在那一天來臨之前趕完。就算你看不到也無所謂,我只是想履行與自己訂下的約定。』
『在紙船上寫字還真是不容易,畢竟不能夠輕易被發現嘛,哎呀呀。』
『真是可惜,本部內竟然沒有任何一條河流——真是的。還是說串起來比較好?上次在紙鶴那一頁有看過類似的擺飾,但是要把紙船串起來——似乎不太容易呢。』
『白色的紙張已經快要用罄了,但也代表數量已經快要抵達我的目標了,嗯嗯繼續努力。』
『你摺的那艘紙船我一直不敢去動,當然也不曉得你寫了些甚麼。呀啊——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呢。』
『吶,紙船,幫我告訴他吧!』
『今天出了一次任務,感覺上越來越艱辛了呢,呵呵。反正這個組織本來就不是人待的。你大概已經在哪個島嶼或是城鎮上結交了不少新朋友吧?』
『這是、最後一艘了。』
×
少年驀然回首,從窗口凝視著遠方的夕陽餘暉,反射著耀眼光芒的海平面上此刻看起來更是燦爛奪目。
但,似乎有甚麼正盤踞在心頭上、令人割捨不下的情感。
跟誰約好了,卻又想不起來。
倏地,遠方的海平面上出現一抹不易發現的白點,隨著海浪的起伏,陸陸續續出現了更多的白點。
少年瞇眼,想辨別其為何物。
「你站在這幹麻啊?」一名少女來到少年的身後,好奇地探頭遠望少年眼中的景物。
「……」少年的瞳孔驀地縮小,陌生的影像一擁而上。
雙拳指關節處逐漸泛白。
「咦?那不是紙船嗎?怎麼這麼多艘啊!而且都沒有沉掉噯。」少女像是發現新大陸般,旋即奪門而出。
他轉頭看了一眼門口處,有些恍神地尾隨在少女身後,心中一個聲音催促著他前去查看。
終於來到少女身邊,少年直覺地拾起一艘漂至腳邊的紙船,緩慢拆開。
然後似乎有甚麼東西匯聚了又掉落,明明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隨著紙船的內容佔據了自己數秒的思緒。
『看你想對誰說甚麼話都可以寫,那些無法啟齒的話就交由紙船傳遞給對方吧,哈哈。』
紙船上的是、自己所熟悉的筆跡。
白色的紙張逐漸被濡濕,少女不解地看著少年,一邊默默收集起了那些接連漂上岸的紙船。
不多不少,一共八百一十三艘。
『希望能和你永遠在一起。』
船言,傳言。
《END》
遊走在版規邊緣的一篇,如果還是不行的話請發悄悄話給我,我會把它撤掉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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